软件正步入其宜家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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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隔几天，就有人信心满满地宣称人工智能即将彻底取代软件工程。

我不相信这种说法。

我认为软件开发比人们意识到的更接近木工手艺。

在工业化之前，家具都是手工制作的。如果你想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个柜子或一张床架，就必须找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。这项工作需要多年的训练，过程缓慢、高度专业化且价格昂贵。优质的家具无法普及，因为根本不可能普及——每一件作品都需要真正的人类专业技能，而这种技能无法以低廉的成本规模化。

后来，工业化到来了。

制作家具的手艺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发生了变化。

机器、标准化和可重复的制造流程使得家具能够以更大的规模、更低的成本生产出来。平均质量通常低于大师级工匠手工制作的水准，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。更大的变化是，一个全新的市场被开辟了出来。家具变得让更多人能够负担得起。像宜家（IKEA）这样的企业才得以存在。曾经每一件都需要专家劳力制作的东西，如今可以通过一套系统实现大规模量产。

手工家具并未消失。市场上依然存在对精美、定制、超高品质作品的需求。但行业的重心已经转移。一些工匠被淘汰，一些人适应了新环境，还有一些人转向了更高端的市场。与此同时，一个规模大得多的市场也随之出现——这个市场追求的是更便宜、更快、更标准化的产品。

我认为软件行业将走上一条非常相似的道路。

软件长期以来都是一种手工艺

在软件发展的大部分历史中，其开发过程都非常像一门熟练的手工技艺。

你需要具备深厚且特定知识的人才，需要多年的训练，还需要由专家组成的团队，将模糊的人类需求转化为精确的技术系统。每一款有意义的软件，都需要大量熟悉业务的人投入大量手工劳动。

这使得软件功能强大，但也极其昂贵。无数产品、自动化工具、内部应用和商业创意从未被实现，并非因为这些想法不好，而是因为开发软件的成本太高。其中涉及的定制化工作过于专业化，经济上不可行。

人工智能降低了生产成本

人工智能正在让许多应用场景下的软件开发变得更便宜、更快速，尽管这些软件未必完美、优雅或极具原创性，但“足够好”。

现在，有些公司会开始构建过去从未考虑过投资的内部工具；一些小企业将能购买以前根本负担不起的软件；有些工作流程多年来一直保持手动操作，因为没人愿意指派一整个工程团队去实现自动化；还有些曾经只能停留在电子表格里的产品创意，如今可能变得切实可行。

关键问题并不仅仅是人工智能能否替代当前一部分工程劳动力，而是当软件本身变得更容易大规模制造时，会发生什么。

一旦这种情况发生，你得到的就不仅仅是替代，而是扩张。

你会拥有更多的软件。

而且没错，其中很多都会是“宜家版”的

足够好、且对大多数应用场景而言具备足够可定制性的代码。

当你将一门手艺工业化时，你会得到标准化、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可及性，同时也会产生大量平庸的产品。

其中一些会很脆弱。

一些会很难看。

还有一些则会以令人惊讶的表现匹配其低廉的价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