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雪峰现象与AI革命互为镜像:他教人功利生存,而AI正瓦解该逻辑

发布日期:2026-03-29 00:00:00   来源 : 程苓峰    作者 :神在吗    浏览量 :0
神在吗 程苓峰 发布日期:2026-03-29 00:00:00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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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我的朋友圈有两个热点:一个是很多人去给张雪峰送行,一个是持续的关于AI 的最新路况。我忽然发现,这两个事是连在一起的,它们互相参照。


一到某个季节,某种水果就密集成熟,铺天盖地的上市。在某个当下,天南地北发生的看起来不同的事,其实底下都是一种东西。终归这个世界是一个生命,不是两个。


讽刺的点在于:


第一,一个大侠给了年轻人一本专业通关秘籍,其实是最高性价比的社会生存手册。但 AI 革命正在冲垮一切,最先干掉的是码农自己,现代社会分工的金字塔顶层,然后轮到金融、咨询等“计算”含金量最高的工作。而被鄙视的苦活累活却相对安全,比如张雪峰的大学专业是排水,在美国叫水管工。


换句话说,四年前你听他的建议选的专业,今天可能正好位于新技术砍刀的正下方。他做一切判断的那个现实基础,被釜底抽薪了。


不是说文科无用吗?那是在 Talk is cheap Show be the code 的时代,今天倒转成 Code is cheap Show me the talk 的时代。


不是说不要追求热情吗?今天 AI 能计算一切,人的那点理性,恰恰被芯片+电就轻松碾压。人除了热情,再没可以护身的盔甲。人除了成为自己,再也无可以存活的赛道。


周公恐惧流言日,

王莽谦恭未篡时。

向使当初身便死,

一生真伪复谁知。

要不是有人死得早,会遭到无情的清算。


第二,一个英雄让中低层提前看到真实世界,无形中是一次彻底的跪拜:把自己的人生全盘当做工具的功利理性,以肉身在社会阶梯上向上攀爬。


张雪峰知行合一。剧终是一次看起来意外死亡,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杀:心血管问题、被抢救过,长期过劳、不断喊累,不满足于小而美、靠一张脸一张嘴撑起一个几十人、业务不断膨胀的公司。


一个教人做工具人的工具人本尊,被掐住咽喉动弹不得。为了不被算法降权重,边直播边吃饭,恪守“刷数值”的工具性功利主义:全马能跑进 N 分钟之内,每次跑步要 N 公里,一个月要 N 次,这些 N 把他的脖子彻底套牢,直至生命停止。


不是说张雪峰不好,而是不够好。他为自己和所有人争取的是掉入陷阱的资格,而不是穿透陷阱。


张雪峰代表这个社会最普遍奖励的那一群人:见缝插针。他看清一个系统的入口,也知道在哪里能打到金币、有容易收割的小妖,但他最终被这个系统甜蜜的埋葬。


比如辛顿也是这种人,他聪明到能窥见大脑运作的方式,打开 AI 大模型的机关,但打开之后,他才知道整个人类都会被这头怪物埋葬掉,但他已无能为力,再怎么奔走出镜,时钟嘀嗒作响,AI 吞金狂奔。


辛顿的惨叫跟张雪峰的脆断,是一回事。一个诺贝尔奖,和一万人送终,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:世界被一群顾头不顾屁股的大聪明挑逗的团团转。


好吧,让我们回到真正血腥的现实,这些半桶水miss 掉的是:人算计人不再是人类的主要矛盾,人被机器绑架才是。张雪峰的天才能在人的世界里呼风唤雨,但他自己也被算法锁死。一顿操作猛如虎,却误了卿卿性命。


你越天才,就越被算法所需要。算法跟你一夜风流,能产生最大的流量,最多数据沉淀带来最有效率的迭代,那算法的一切本能就是榨干你。


今天的超级个体,操纵人性的高手,都得面临这个现实:单打独斗的能力越强,万千宠爱于一身,那穿过你身上的流量越多,欲望越厚,速度越快,业力越重,你越不可能全身而退。要么疯狂,要么脆断。


而打开这个魔盒的,是另一个半桶水的大本营:硅谷。今天的硅谷,当然也像辛顿和张雪峰一样,在要么哀悼,要么被哀悼。


有个硅谷博客 嘉妍 kea 在帖子里说了段很犀利的话:


“别再问这个时代把老登怎样了。老登没死。只是被这个时代压缩了,碾碎了,抽象了,最后变成 token。


能表达的,就能记录。能记录的,就能整理。能整理的,就能学习。能学习的,最后都能被压成 token。


一句话术可以被抽走。一段流程可以被复制。一个决策框架可以被保留。以前公司雇的是一个人,现在系统只买这个人最有用的那一小段。


过去他们是人,是前辈,是老板,是专家,是一整套经验和判断;今天,他们被拆成更小、更轻、更便宜、更好调用的单位。过去叫人,今天叫 token。


说穿了,这个时代正在做一件很冷的事:把人拆成可用部分和不可用部分。不是老登没用了,恰恰是留下了太多,多到这些东西不再需要你本人在场。”


说的完全正确,但只错了一样:这件事不是今天有 AI 才开始的,在很久以前,甚至500 年以前蒸汽机刚出来就开始了。


想一下,KPI 到底是个毛东西?


Key performance index:就是你的老板有一个目标,但你自己没目标,所以你把时间卖给了老板。但老板知道,你根本不在乎他想做的事,所以老板说,你要在一个指标上拼了命的做到最好,我不管其它的,我只要这个数字。


不管老板的梦想,还是你自己的生命,都被简化成了一个数字。


被压缩的,碾碎的,抽象的,何止一个 token。还有 KPI。


拆成更小、更轻、更便宜、更好调用的单位,何止一个 token。还有 KPI。


把人拆成可用部分和不可用部分。何止是今天,这个做法早就像把匕首扎进了社会的骨髓。


不过还没完,KPI 之前是啥?是 GDP。一个近于神圣的数字,一个几乎等同于现代、成功、美满的数字。让这些数字堂而皇之的主宰一切,早就成为我们的灵魂。


去年我去香港,一个在 IFC 上班的金融精英请我在楼下的那间很拉风的馆子吃饭。密密麻麻全是桌子,虽然很贵,但我几乎不能自由的转动身体,几乎能听见隔壁桌在打嗝。


我说:这里生活空间太窄。他说:这里人均寿命全球第一。我说:你点你自己吃的就行,晚上不饿我就不吃饭。他说:不吃血糖会低。我说:今天香港也被工业食物占领了,没啥滋味。他说:蛋白质含量差不多。


我说的全是感受,他说的全是数据。


呜呼哀哉。人呐,你还想怎样。


工业革命之后,数据接管了人对一切的衡量,把人的主观体验拆散了,机器把人的能力拆散了,所谓科学管理又把人本身拆散了。


请小心科学这个词,西方的科学的本质是拆分,把分子拆成原子,原子拆成原子核和电子,一直拆下去,他们认为整体是部分之和。所以,科学管理当然是对人的拆分,分工这个东西,就是让所有人都盲人摸象。


你有你的 KPI,我有我的 KPI,加到一起就是老板的意志。我们都被数据化了,而互联网只不过是把这些数据方便的收集起来,AI 只不过是集中计算,它们都是一条抛物线的自然上扬和下垂。


500 年前,人类扣动了扳机,那个子弹经过 500 年,一直在加速,终于在今天正中我们的眉心。是的,人类在这 500 年里享受了丰盛,但现在开始偿还不可承受的代价。


人若从没抵抗过,甚至从没察觉过,那有毛资格去抱怨 AI 把人撕碎再吞掉呢。容忍被撕碎,恰恰一开始就是人自己。


那有人抵抗过吗?一定有。至少我就抵抗过。


高中时我最喜欢两门,一门是码字,一门是计算机,那时是用 basic 语言编程,最痴迷时我不吃晚饭,饿着肚子去上机。这两门我都拿到乐山市现场比赛的一等奖。


临近高考,所有老师都认定我一定会选计算机,码字这行太古老,太寒碜,而所有人都知道码程序是最有前途的行业。但我放弃了码程序,选择码字。第一志愿想报人大新闻,但那年人大新闻在四川不招生,所以报了经济。


那时候没有张雪峰老师,我也不需要他。我做了一个跟张老师的主张完全背道而驰的选择。


当时的选择其实不存在理性的思考,其实就是一个最原始的点,是码字而不是码程序,让我感觉到更兴奋,感觉到充满力量。码程序时,我是冰冷的人,但码字时,我是热情的人。


直到最近,我发现 AI 已可以码很靠谱的程序,却还没法写出来一篇哪怕1000 字的主题鲜明、前后连贯的文章,所以开始理性的复盘当年的选择。


码程序给人带来的满足感并不那么丰满的原因是:码程序是收敛的。它总来自一个确定的目标,你也总能完成,不同人码出来的程序也差不多,因目标是收敛的,路径也是收敛的。


但码字是完全发散的,给一个主题,所有人的理解都不同,绝对没有标准答案,而同一段文字对每个人的影响也绝对不同。


关卡在于,你是个工具,那你就喜欢收敛的东西,但你是个生命,那你一定喜欢发散的东西。生命是不被定义的,不被约束的,张狂的。


关卡在于,成不成功无所谓了,我只要在做这件事,我只要自己把自己当做一个生命看,那就是所有的意义。张雪峰老师的那套系统完全绑架不住我。


张老师能帮助的,只是那些跟他一样懵懵懂懂选了一个排水专业的人。但我跟他们不一样,不管是考人大还是川大还是落榜,都挡不住我去干最喜欢的那件事。


要没有 AI,那你们可以指责我:你只是何不食肉糜,无知之外还有傲慢。但不好意思,今天 AI 来了。人类面临的是华山一条路:最高战略就是最低战略。只有完完全全恢复生命本身的力量,不要被任何东西绑架,你才能体面的活下来。


张老师说的那套丛林法则我也早就知道,2000 年毕业,大部分同学都去竞争大行总行的职位,同学回来说,那些人竟在简历里直接写自己亲属的职位。但那与我无关,我要码字,我要做记者。


2003 在 NUS 管理学院硕士毕业时,我申请过去美国读社会学,给我写推荐信的老师说,读社会学找不到工作,我说没事,社会学能帮我码好字。


那时几乎所有同学都想进金融、咨询、500 强,当时最有钱的行当,经管学生最好的踏板,但我很清楚:我要回国,我要做记者。


从 2000 到 2010,也就是我这一届毕业生的黄金十年,混的怎么样,走上坡路还是下坡路,就是这十年决定,但最有趣的事发生了:互联网崛起,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。


互联网是个吸星大法,吸走了一个经济系统里所有的增量,占住了最高的势能。我那些如愿以偿进了大金融和 500 强的同学,大部分并没享受到师兄师姐享受到的机遇爆发,能显山露水的极少数,能在一个行业里拜将封侯的屈指可数。


而一直铁了心要做记者的我,却浑浑噩噩的撞上了互联网。2003 回国发了几十封简历,我被传统媒体一一拒掉,不管大牌杂志还是街头小报,在他们眼里,我只不过是既没社会关系、也不懂察言观色、更不能言会道的一个书生气十足的落水者。每当我从面试间落魄的走出来,真是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

穷途末路时,只有一个正在招兵买马的网易从 51job 上捞到了我的简历。而我入职那个月的最大新闻,是老板丁磊,32 岁成了中国最年轻的首富。第二年轮到陈天桥,他把记录又提前到 31 岁。


历史在那一刻就定格了。这跟张雪峰描述的的那套方法论完全相反:追风口的摔死了,而守株待兔的却无意中被卷进了台风。想做工具人的都埋进去了,而做自己的却被上帝之手拯救了。


2012 又是第二次革命:从鹅厂离职做自媒体。不做大厂的工具人,不做 KPI 的化肥。我就是媒体,我就是老板,我想说的,马上就说出来,不接受任何流程的阉割。我再也不想忽然接到某个老板的电话:程苓峰,你把那条微博删一下。


不做工具人,那就知行合一,不止不做别人的 KPI,也不做自己的 KPI。只挣到够养家糊口的钱,不求发财。说想说的话,用自己的腔调,不为十万+,不被算法引诱。


不止自己不做工具人,也不要让别人做我的工具人,不拉投资,不招兵买马,做真正的个体户。在“大而被绑架”跟“小而自由”之间,坚定做后者。


2015 是第三次革命:离开中心城市,离开那个圈子,断掉那些人脉,断掉他们的输血,完全依靠领悟经典,自己内在建立一套独立的系统。


从此之后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行业塞我的,而是我自己想说的。没有我说,就不会有人说。我不止不再是某个组织的马仔,也不再是某一群人、某个利益团体的马仔。


2024 是第四次革命:从依靠经典建立独立系统,到放下经典,化掉系统,完全依靠生而为人的本能去感悟世界,进入无中生有的阶段。


我生而自由,不止不是人的马仔,也不是套路的马仔。经典及其系统,但凡体现成文字,都成为凝固的经验,而不是真知本身。那是影子,或灰尘,而不是活的灵魂。我不被拐杖绑架,我要完全自由,才能徒步凌空。


刚刚好,这两年撞上 AI。一个追求不被任何外在绑架的人,恰恰棋逢对手。就像当年那个只求做个记者的生愣愣的毕业生,突然被互联网卷进了台风中心。


有甚好怕?掉进太上老君八卦炉,正好炼火眼金睛。AI 越猛,浪子越尽性。看是你逼我就范,跟你共生,还是你越追,我跑得越快,飞得越高。


只有一直在做表面工作的,做计算、做拆解、做局部、做封闭的逻辑,做上了瘾,做的得心应手,才觉得 AI 是神器。而只在人心里做工的,赤裸裸面对生命的人,还在等 AI 追上来,够得着我的脚后跟。


隔绝 AI,有两种可能。要么被 AI 及其俘获的整个系统踩踏,成为奴隶。要么把那个系统的能力全盘内化,有尊严的活下去。


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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